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香港老人——电影《桃姐》和三个“桃姐”

《桃姐》是一部有“使命感”的电影,讨论的是香港老年人问题,2011年9月在威尼斯电影节拿下最佳女主角,而后在台湾电影金马奖上包揽多项大奖,也是即将揭晓的香港电影金像奖大热电影。

2012年3月,影片完成大半年后,即将公映。这是发行方预先安排好的档期,每年这个时候,是属于“小片”的空间。

许鞍华至今没让母亲看《桃姐》,她担心母亲看了后,会觉得自己想把她送到老人院。也是考虑到有类似母亲这样的观众看片,她删掉了《桃姐》开头刘德华往棺材里放母亲遗物的那场戏,尽量不把这个戏弄得很沉重。 (《桃姐》剧组/图)

李恩霖:桃姐的木箱子

“我从婴儿开始,由桃姐照顾,后来换我照顾她,就像人生循环。”李恩霖是嘉禾电影公司的制片人。在电影《桃姐》里,作为编剧和制片人,他讲的是自己的故事。

桃姐原是李恩霖母亲家的女佣。她自小家贫,父母把她送人抚养,养父又遭遇不幸被杀,养母在她13岁时把她托付给李恩霖的外祖母。在李恩霖母亲结婚的时侯,她也一起从澳门到了香港的李家。

桃姐和李恩霖母亲同岁,感情深厚。半个世纪里,她兢兢业业、勤勤恳恳,把李家当成自己家,谢绝了别人家的高薪邀请,没有离开过。

李恩霖和妹妹出生后,桃姐又承担起照顾他和妹妹的责任。

1980年代,李恩霖父母和妹妹移民去了美国,家里就剩下他和桃姐,除了他赴美求学、工作的十几年外,桃姐一直是他生活的一部分。

2003年,桃姐突然中风,半身不遂,无法继续做家务。从医院回来后,她向李恩霖提出,要搬到老人院去住。考虑自己因为拍电影,经常不在香港,无法照顾桃姐,李恩霖把她送到了老人院。

“桃姐对家务的要求极高,如果我找工人照顾她,是达不到她的要求的。我也不懂得怎么照顾她,即使给她洗衣做饭,她也不会接受,她性格要强,也不习惯给别人服侍,她会觉得自己没用,心里不舒服。”

去老人院前一天,李恩霖和桃姐挑选要带去的衣物。桃姐的房间,是用阳台改成的。一张狭小的单人床铺,房间靠墙的上方挂着一排大木柜,里面放着缝纫机、保温饭盒和不再使用的器具,下面镶嵌着一台洗衣机,床铺对面的窗下放着两个大樟木箱,占了房间三分之一的空间。

箱子是李恩霖母亲当年的嫁妆。在打开的木箱里,他惊讶地发现了他和妹妹童年时的手工玩具、衣服、尿布,桃姐背他上街闲逛时的背带,给他和妹妹缝制的红色棉袄,他在幼稚园时穿的老鼠戏服,小学时的保温饭盒……

“我父母移民到美国后,箱子一直摆在桃姐的房间,我一直不知道桃姐箱子里装了什么东西,这时候我发现她珍藏着我的人生记忆和成长片段……”桃姐摸摸这儿,摸摸那儿,什么也舍不得丢。

自幼饮食起居受桃姐照顾,李恩霖和桃姐感情深厚。由于母亲对他和妹妹期望高,管教严厉,他对母亲敬畏有加,不如和桃姐在一起自然、放松。“我们是主仆关系,不如母子关系那样复杂,少了期望和冲突,在一起时反而轻松愉快。”

《桃姐》里的一幕,曾经是他真实生活写照:母亲从美国回香港,在家和他一起。夜深人静,他在客厅看电视,母亲在卧室看书,嫌声音太大,他关掉电视看报纸,母亲仍然嫌他声音太响。

在老人院的三年里,桃姐的健康每况愈下。中风是老年人的常见病。经过治疗后,桃姐病情一度好转,结果不久后再度中风,不仅行动不便,言语表达也出现障碍。

“让我好好实习,将来也细心照顾她。事实上,桃姐经历的病痛,也让我更关注母亲的健康。”

不管工作多忙,李恩霖只要在香港,都会每周去老人院探望桃姐。每次他一进老人院的大门,熟悉了他的老人都会叫:“你干儿子来看你了。”去老人院的次数多了,他也从护工那里,学会了照顾桃姐,推轮椅陪她上街,喂她吃饭。

照顾了一辈子别人,桃姐很不习惯李恩霖给他喂饭。在李家几十年,她从不上桌吃饭,总是一个人躲在厨房吃饭。偶尔和李恩霖外出用餐,她既尴尬又紧张,直到她中风后,桃姐才肯接受李恩霖喂她吃饭。

2006年,桃姐去世。在她生命的最后时刻,信仰缓解了她身体上的病痛。

李恩霖一家人信奉基督教,李恩霖小时候经常和母亲周末一起去教会参加礼拜。桃姐因为自卑——不认识字,不能读圣经唱赞美诗,一直拒绝和他们去教堂。直到她后来心脏病发作,在李恩霖母亲的鼓励下,才受洗成为基督教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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